学堂

天使大哥的扯东扯西

话说这也是民主的胜利

这几天一直都在思考关于民主的问题。在古代,中国没有民主,人们只能企盼有一个好官,如果有能耐的自己去当一个官,再有点能耐的就干脆造反自己当皇帝,去缔造自己的民主,于是又成了专制。说白了,古时的中国没有民主的土壤,民主也只能像无根的野草。农民阶级与地主阶级本身的局限性已经注定了民主在那个时代是要飘摇的。

而今天民主来了,真切地存在于我们的四周。也许你总在抱怨这社会有多少的不民主,但你的抱怨也同时昭示着你已经有了民主的意识,你已经把民主当成天经地义的事情了,而这些不正是今天的民主所带给你的吗?

对于民主,其实在我看来和盖房子是一个道理。如果要建一间小屋子,盖完装修好,时间不会很长,住在里面的人也过得有滋有味,但如果他想过得更好的话,那可就麻烦了,要么拆了重建,要么就这样将就着;但如果你要盖一个大房子,要房间多,带车库,有花园,虽然这样的房子确实是很好,但要建造竣工,装潢完毕,设施齐全,却要花费不小的时间,这期间,住在里面的人也要多少受点罪,但这样的房子一旦建成,它比起前面的小房子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应该说很庆幸,我们国家选择了后者。毕竟我们还在装修,我们要看到通过我们不懈的装修,房子在变得漂亮,我们不应该看到别人已经盖好的小房子就质疑我们现在的图纸,不再去建设,也去盖小房子,要相信我们的地基更深,我们的空间更大,现在房子并没有到达它的极限。也许当百年后,当那些小房子的主人终于按捺不住压抑,拆了旧房建大房时,我们有理由相信,现在的坚持是多么的正确。

写到这儿,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一场我亲身经历的与民主有关的运动。

那是在2004年的春天,经过了非典洗礼后的第一个典型的春天,但也就是这样的春天被“分班”打破了它本应有的平静。

说起这件事,还要从事情发生的半年前说起。在2003年的秋季学期初,学校曾以预测2005年高考模式为“小综合”为由对2002级的学生进行了文理分班,这次分班进行得很顺利,大家都很快融入到了新的集体当中,并与新的同学建立了很深的感情。而仅仅过了几个月后,2005年的高考模式被最终确定为“大综合”,这就使得2002级学生享受到了文理分班后的大综合培养。由于当时分班的时候,教师的分配是为了文理科教学的谐调,而身边的同学也大部分是倾向于文或理的,所以当回归到“大综合”后,部分同学与部分家长认为现有的教师搭配和同学氛围不能适应此时的教学,要求重新分班。于是这才有了这样一场“分班”风波。

由于“分班”实在不是大多数人的意愿,所以消息一传出就遭到了很多同学的反对。我当时觉得,这半年一分班,高中生活没过2年,就有三个班主任,三批同学,住三个宿舍,选三回班干部,这未免也太不合常理了,且不说给学校和班级的管理上造成多大的不便,同学们要花时间去适应自己的新老师,适应自己的新同学,适应自己的新室友,这种分班行为本身就是对同学学习的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

可学校毕竟已经下定的决心去做这件事,分班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3月26日上午进行分班抽签,下午公布分班名单,一切好像都在学校预设的轨道上运行着。但当学校让同学根据新的分班名单进入新班级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大部分同学都不为所动,很多班级的同学都在自班门前奉劝前来报到的同学回到自己的班级去。任凭学校的老师如何的做工作,学校广播如何进行类似于“处分”的恐吓,分班还是进行不下去。很多同学因为分班而与现在老师和同学分开而相对哭泣,红着眼窝的人比比皆是。而大部分同学则以集体拍桌子,跺脚等方式来表达心中的不满。现在想来当时的情景是极为壮观的,也是极为振奋的。最高潮时,拍桌子和跺脚的声音让整个教学楼都在战栗。

班主任的心情是最矛盾的。为了工作,他们不得不按照领导的意愿去执行分班的命令,动员同学正常分班;同时,和学生一样,很多班主任也是不愿意分班的,是啊,分班以后同学们要去适应新的老师,老师更要了解一批新的学生,班级的管理也要从零开始,这些都是老师也不愿意看到的。

为了表示对分班的不满,所有2002级学生当天晚上自发的不去食堂就餐。这样做一来是为了看住教室,二来是为了震慑学校,现在细想,食堂当天一定亏大了。

当天晚上的晚自习也在僵持中过去了。我作为一名走读生离开了学校,而当时很多走读的学生为保卫运动的成果,毅然留在了学校里,整夜不归,这也充分表达了分班的不得民心,正所谓“官逼民反”。

在回家的公交汽车上大家讨论的话题也只有这一个,其他年级的同学都纷纷给予了不同方式和不同程度的关心与支持。回到家中,我久久不能平静,大家奋起抗争的一幕幕不断地出现在我的眼前,于是我提起笔,一气呵成了下面的一首诗:

春风岂吹分班函,心绞鼻酸泪欲潸。
昔日并肩笑沙场,今朝挥手别远帆。
掌强震碎庄河港,足劲踏平观驾山。
怒发冲冠非吾意,惟图昂啸天益蓝。

这首诗格律上不太讲究,但这其中的心情与激愤,我想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的确,作为一名学生,如果我们可以安心地去学习,谁愿意吃饱了撑的站出来去与学校对着干呢?

3月27日,也就是事情发生后第二天,我们与学校依然保持着僵持状态,而学校也想尽了各种的办法尝试进行分班,但都无果而终。与此同时,全体2002级学生缺席了当天的课间操,整个操场空出来一大片。最后,校方使出了最后一招,学校对高一和高三的学生提前放学,并让低年级同学清空自己的教室,让我们当中想分班的同学自己走出教室,到相应的低年级教室中去,以达到分班的目的(有点像归并排序)。但这一方案最终也没有奏效。

经过了长达一天多的僵持,学校终于做出了让步,于是我有幸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全民公投。通过公投,学校终于顺应了民意,撤回了分班决定。于是这场由学生自发形成的小范围民主运动最终以学生和民主的胜利而结束。在我看来,这场分班就像一个小角色,但却牵动了剧情的发展,就像一个小石子,但却打皱了池水的平宁。

在最后的毕业典礼上,我代表2002级的学生讲话。在讲话中,我提到,“我们这一届是饱经磨砺的一届,非典的肆虐让我们知道了生命的宝贵,分班的难舍让我们知晓了友情的分量……”,当说到这一句的时候,我分明能感到校领导脸上掠过的一丝不快,但我一定要把它说出来,因为它是我们高中生活中难得一次经历,而这样的经历也势必会成为我们一生的财富。

话说这也是民主的胜利,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