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

天使大哥的扯东扯西

Hello,新·五字班

2015年入学的学弟学妹,虽然你们人还没到,但我们已经开始把你们叫作“五字班”了。“N字班”是园子里独有的番号,每十年一个轮回。2005年入学的我,也是一名“五字班”,并即将晋升为“上一个五字班”。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现实——我们被“套圈”了。

虽然“套圈”的戏码每年都会上演,但我一直天真地认为,套圈和结婚一样,离我异常遥远。以至于当这两件事在今年八月同时发生时,我才被动地承认,日子飞逝有如此之快。

或许你们会好奇,十年前的清华生活是什么样的。当然 ,容不得你们不好奇,我也是要讲的。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你们就会自然明白,美好是孤立的,回忆是甘醇的,以及这样故作沧桑的说话是蛮爽的。

十年前我们入学时,紫荆公寓建成不过四年,样子很新,对于一个大学生宿舍而言堪称完美,唯独手机信号非常差劲。进到房间中,每个人都会老老实实地把手机供在窗台上,迎接窗外的第一缕信号。

那个时候的手机几乎都是功能机,远不是现在智能手机的样子。没有微信,短信是大家的第一选择。手机的存储往往都小的可怜,和今天随随便便16G、32G的不可同日而语。一部手机能存上几百条短信,似乎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但也正因如此,短信才有了三六九等。有些阅后即焚,有些会放着几年也舍不得删掉,许多校园爱情就躺在这些狭小的字节里。用着微信,不愁存储的你们,估计是体会不到这种感受了。

学校里的食堂有两位数之多。最良心的是,十年里菜价相涨无几,完胜CPI,不得不感叹饮食中心的鬼斧神工。这期间食堂最大的变化,莫过于改名了。七食堂被改叫“清芬园”,十食堂成了“听涛园”,十四食堂变作“丁香园”。改名八年半,可我现在一脱口,出来的还是老名字。

经常看电视剧的都知道,阿哥都是按数字序号来称呼的,比如四阿哥,五阿哥,九阿哥,十五阿哥什么的,而格格的称谓却是按封号来的,像和硕格格,多罗格格,还珠格格。也就是说,我大清的本来阳气正盛的食堂名字,被硬生生地改成了妹子。扭转清华男女比例失衡之痛,本不应由食堂来承担的。

食堂的菜不仅仅是菜。紫荆园的酱油炒饭,是来清华吃的第一份餐,让我永远无法忘记报到时的大雨瓢泼;送走父母,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混入人群,我在桃李园吃了一碗担担面,眼中还被它辣出了泪;我同寝室的兄弟,最爱吃紫荆一楼的麻辣烫、二楼的铁板和四楼的小炒,现在再吃还是会想起他们;七食堂的牛肉饼则是期末复习时的全部回忆,每天都会从三教快速赶来充饥,再匆匆回去……相信几年后,你们也将和我一样,在食堂的菜碟上写满日记。

十年前,学校里还没有“按流量收费”这种说法。无论是洗澡,还是上网。洗澡只要交一元的澡票,就可以在浴室里淋个够;上网只要交每个月一块五毛钱的端口费,就能无限使用。2006年5月,澡票被IC卡取代,洗澡进入流量时代;2011年12月,网费改革,校园网也进入流量时代。

其实你们不必因此感到沮丧,觉得没赶上好日子。用澡票的时候,大家要去仅有的几个公共浴室,而你们在宿舍楼内就能方便地洗澡。网费白菜价的时候,访问境外网络是要收费的,出国需要找代理,买VPN,而现在早就没有了这种恼人的限制。

你们要相信,在清华,事情总会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事实上,不光光是清华,北大也是一样。我们读书那会儿,紫荆公寓可以随意安装空调。夏日在清华学生的眼中,是冰爽的,是通透的,是不愿出门的;不过,北大学生对夏天似乎有着不同的理解。十年过去,今天的北大宿舍也终于安上空调了。你看,连北大都知道向着有空调的方向每天进步一点,我们真的没有理由不好好努力。

哦对了,十年前入学的我们可能是最后一届有上水木习惯的本科生了。水木是一个BBS社区,前身是水木清华BBS,是Web 2.0尚未兴起前绝大多数清华人的网上家园。Term(注:不同于浏览器的接入工具),穿梭(注:使用一个BBS站服务器访问另一个BBS站),上十大(注:登上十大热门话题),这些熟悉的字眼现在看起来已经像是前朝的暗语。

2005年底,咱们的一位学长叫王兴,把Facebook模式引入中国,创立了校内网,即现在的人人网。这种更加突显个人、增强互动的新玩意一时间异军突起。我们开始把照片、日志、心情放在人人网,把男女朋友设为特别好友,集体改头像来宣传活动。“刷人人”取代了“上水木”,成为了新的生活方式。然而互联网没有不朽,微博乍起,朋友圈一统江湖,人人网渐渐愈发冷清。王兴学长也从社交领域收兵,搞起了团购和外卖。似乎只有说起这些社交网络的世代更替,才会催人意识到真的已然十年。

十年前,当时的副校长龚克(现南开大学校长)跟我们讲,你们五字班是非常幸运的一届。听到这句,我当即竖起耳朵。他接着说,你们入学恰逢反法西斯胜利六十周年,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等到你们毕业的时候,就正好赶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六十周年。

我至今未能体会龚校长所说的幸运到底是什么。然而今天,我愿意把这句话改个数再送给你们。因为你们确实幸运——抗战胜利七十周年放假三天——而我们当年啥也没放。

幸运的新五字班们,你们眼看就要来了。来到大学,社会将离你更近一步。大学会在你和社会之间加一个缓冲垫,让你实践,让你试错,让你成熟,而又远离伤害。每个人终将融入社会,此刻的你虽不能走得更近,却也无法站得更远。

接下来,你们会有相近一个月的入学教育。会有许多师长来帮助你尽快融入和适应大学的学习生活。会有人告诉你,要夯实基础,要坚持锻炼,要胸怀使命,要葆有梦想,这些都无比重要。而在这里,我只想送给你两个字:大胆。

高考曾教诲你无数次谨慎,今天你要变得更加大胆。大胆去想象,因为没有想象力的梦想,只能称之为任务;大胆去爱,因为羞涩的人往往会辜负最好的爱情;大胆去创业,大胆去挑战权威,大胆走出舒适区,大胆去做没有十足把握的事,因为输不丢人,怕才丢人。

在中国人的文化里,壮人胆大是要喝酒的。考虑到你们中许多尚未成年,就敬你们一袋清华酸奶吧。祝你们在清华园里吃好,喝好,学好,玩好。啥也不说了,全在奶里了。